宋凛直接弯腰撑着箱子坐下来,拍了拍腰里不咋满的钱袋子,“我这趟替人送嫁,五百里路呢!主家抠门,备了嫁妆,镖银却薄。
你要狮子大开口,我怕是交不出,让兄弟们笑话。”
疤脸王翻身下马,把缰绳甩给后头的人,踱步过来,绕着那几辆嫁妆车一辆一辆看。
“你凌风镖局这几年光景我也知道,老宋头不在了,小的都散了,就你们几个撑着。
我们寨子也没好到哪儿去,这趟出来拿不到点儿好货,我可不好跟兄弟们交代。
我看着嫁妆可够厚的,不如咱兄弟几个一拍板,把新娘子扛回寨子尝尝鲜,嫁妆大家一块儿分了。”
虎子往前上了一步,不让他往近了走。
疤脸王上下瞧一眼虎子,白他一眼,转身往宋凛那边看去。
他这话说的慢,像是跟熟人闲聊似的。
但林穗在车里听得清楚,那话里压着分量,今儿没个好价钱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她攥着车帘的手指微微收紧,透过窗帘缝往外看。
宋凛已经从车上跳下来,正好挡住她的视线。
她听见宋凛笑了,笑声挺松快,好像真是兄弟伙侃大山,“哎呀!我倒是想呢!
但我在老头子坟前发过誓,这镖局不能倒,不然,今儿见到朋友一块儿喝酒吃肉,咋不快活?”
疤脸王见宋凛不怵他,也不主动提给多少,有些没耐心了,“算算日子,跟小宋头儿你打交道也有六七年了,你跟老宋头一样,是局气爽快人。
老规矩,你撒撒手,我们兄弟拿钱下山打酒去。”
宋凛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敲击着,看着自家镖师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了,说话腔调更自然了,“哪回让你空着走了?
不过我们镖局还欠着债呢,回去跟家里总得交代得过去。这样,你报个价,我听听。”
疤脸王搓了搓下巴,伸出一只手,五根手指张开晃了晃,“五十两,这可是看你们凌风镖局的面子,否则……”
那双发浑的眼睛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几个丫鬟色眯眯地扫,“怎么弄也得收几个小娘皮回去玩儿玩儿。”
宋凛看了她们一眼,“几个陪嫁丫头,哪儿值得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