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食肆里摆了三张八仙桌,拼成一长条。
老张把灶上的火封了,最后一道汤端上桌,解了围裙坐下,拎起酒壶先给宋凛满上。
“来!给大伙儿接风洗尘!”
林穗伸手挡在杯口,“他伤着,不能饮酒。”
老张手一顿,壶嘴悬在半空,“呀!咋伤的?”
“这回遇到伙不讲道理的匪。”宋凛把杯子从林穗手底下抽出来,让福生收起来,“不碍事,皮外伤。”
老张看看林穗,又看看宋凛,把酒壶转了个方向,给虎子满上了。
瘦猴啃着块猪蹄,嘴里含含糊糊开了腔,“那帮人蒙着面,刀刀要命,要不是头儿把轻甲给了孙瞎子……”
“吃你的。”宋凛夹了块肉塞他碗里。
小六接上话茬,“这趟还碰上山崩了,我跟你们讲,幸亏是戴霞机灵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金算盘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“好好吃饭,别讲那些糟心的。”
可大伙儿的嘴哪管得住。
你一句我一句,把那一路上的事挑了能说的说了。
怎么跟何明辕那小子斗了三百回合的嘴皮子,怎么在汤泉镇泡大汤,又怎么在半道上被贼匪追,怎么被泥石流冲散了又聚回来。
福生坐在小六边上,耳朵竖得老高,听得眼睛发亮。
“宋头儿,那下回走镖,我能跟着去不?”
小六抬起手拍他后脑勺,“出去走镖,脑袋挂在裤腰上,知道不?好好掌你的勺。”
福生撇撇嘴,没再吭声。
瘦猴看他如今也是大哥样了,笑了,抬手揉着他后脑勺,“行啊!咱小六越来越有大人样!”
小六喝了两口酒,脸有点红,“我都十九了,都能相看媳妇了……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林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