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席的时候,月亮已经挂到屋脊上头了。
一回屋,林穗就把宋凛按在床边坐下,去架子上拿药和纱布。
宋凛看着她整理换药的东西,忽然说,“穗儿,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都过什么样的日子?”
林穗手上没停,把纱布展开,“先把地种好。这批秋菜长得不错,我想把芥兰和雪里蕻卖进那些大宅院里去。”
这是实话,一切都重头开始,她还没有离开回甜水村的本钱。
宋凛听到这个,肩膀松了松。
他往后一靠,靠在被褥上,“行,我去跑门户,保准给你卖个好价。”
林穗把纱布和药拿到床边,解开他的衣襟,伤口露出来,缝的线还在,周围的皮肤已经消肿了,长出了新肉。
“别动。今儿要拆线了,不知道疼不疼,你忍着点儿。”她说。
宋凛乖乖坐着,看着她低头拿着银光闪闪的小镊子帮他拆线。
那根本就不是现时该有的东西。
但他早习惯了,不会觉得大惊小怪。
好不容易拆好,又上了一次药,纱布重新缠好。
她凑得近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鼻尖上有一点细细的汗。
宋凛想伸手搂她,手抬到一半,被她一手拍了回去。
“伤着呢,别乱动。”
“我就抱一下。”
“抱一下扯开了,还得缝。”
宋凛把手放下,老老实实坐着。
换完药,林穗去洗手,回来的时候把灯芯拨暗了些。
宋凛还坐在床边,看着她走过来,掀开被子躺进去,躺得离他隔了一拳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