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在第三道线后面画了一个圈。
“但内场,策论武经,你要从头学。”
“策论?”宋凛皱了眉,他没学过策论。
老宋头说那玩意咬文嚼字,不服就举刀劈了,废那么多话!
于是,就没让周先生再教。
周先生手指点点桌面,“默写武经七书中的一段,再根据题目写一篇策论。不用写得多漂亮,但得言之有物。”
宋凛回忆武经,心中有个大概,但逐字背诵,还是吃力,毕竟弃书多年了。
周先生看着他思忖,道,“你小时候读《孙子》,背得比谁都快,七书,捡的起来。
但策论考的不单是你记得多少,是你想得深不深。”
宋凛沉默了片刻,“先生可还愿意教我?”
周先生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有几分老怀安慰的意思,“我当年教你的时候,你才这么高。”
他比了个到胸口的高度,“老宋头说,这孩子脑瓜子好使,就是心不在书上。如今你自己愿意了,我有什么不愿意的?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,纸页已经泛黄,边角卷起,“这是你儿时抄的《武经总要》,你拿回去再看。每旬来我这里一趟,交一篇策论练步,我替你批注。”
他儿时应付差事誊抄的手册,自己都没放在心上,周先生竟然为他留了这么久。
宋凛心中感动,双手接过册子,站起来,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,“多谢先生。”
周先生摆摆手,“行了,坐下喝茶。”
窗前,周先生看得到林记门口排队买饼的人。
“你娘子做的那个椒盐饼,听说不错,下次带两张来。”
宋凛笑了,“学生疏忽,今日就有,先生稍等片刻。”
周先生又摆了摆手,“我朝食吃过,老了,脾胃失健,吃不得那么多。”
接着,站起身,“今日该谈的都谈了,我还要回贡院当值,你且先忙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