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被问得一愣,她识字是父亲教大哥的时候,她蹭的。
她陪娘亲做活计的时候,能听见父亲教大哥读书,她听多了就能依葫芦画瓢地当歌唱。
娘亲就写字教她认,有时候是用竹枝写在土地上,有时候是用手指画在白面里。
大哥不看的书,她能偷偷看。
大哥写的策论,她收拾屋子的时候能读完。
其实只要干活干完了,读书这方面,父亲兄长并不刻意拦她。
反而因她识字,他们觉得颇有面子。
,毕竟只有大户人家的姑娘才有可能识字,自诩一个“书香门第”。
也因她识字,在刘员外那儿卖上好价钱。
可她不敢说。
宋凛他们常常路过甜水村,而且他们知道甜水村有一户读书的父子,打过照面,买过鸡。
太容易就对上门户。
她犹豫,宋凛眼里的色彩黯淡下去。
他几乎已经看到了,林穗曾经伴读他人的模样,几乎已经猜到了,林穗不愿同他有夫妻之实的原因,是在为另一个人守节。
或许有朝一日,林穗也会像他爹那个相好,一句“寻亲去”,就去找她心心念念的情郎了。
而他,也变成和他爹一样,每逢喝醉就想起故人的“老宋头”。
“小厨娘,徐府中秋宴,要定一大批青菜,还要一百个月饼!”
瘦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一百个!
大单!
林穗全然忘了刚刚与宋凛在交谈的事,放下宋凛的文章,“我忙去了!你写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