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，顺手打开了免提功能，赶紧点开推特的同时，又问道：
「那位专家叫什麽名字？不是让你去查一下吗，怎麽对方就直接捅到网上去了？」
奎恩助理用十分无奈的语气，说：
「他叫亨德里克·杨森，从1991年到2008年都在梵谷博物馆工作。我昨天接到老板你的任务，将调查的工作委托给了麦肯锡谘询公司，这位专家也在接触的名单当中。」
「这只是一单很小的任务，麦肯锡谘询公司那边的动作很快，刚刚我打电话问了一下，他们告诉我亨德里克·杨森先生，在听到来意的时候有点慌乱，却什麽都没说。」
「负责调查的人，本来还以为亨德里克·杨森先生不愿意配合，没想到他直接在网上质疑了『东京损保控股』的那幅《向日葵》监定报告……」
苏杰瑞翻了会儿，又按照时间排序，很快便通过关键词「梵谷、向日葵」，找到了那位「亨德里克·杨森」先生发的帖子。他对奎恩助理说道：「稍等……我找到了，看完再说！」
奎恩担心自己搞砸了，急忙回了句：
「没问题！老板……这是我的错，非常抱歉……」
苏杰瑞随口回了句：「跟你没关系，这只是小事。」
他匆忙浏览。
推特有字数方面的要求，只见对方分了几段，分别用英语写着
——「我必须坦白一件事：当年我在梵谷博物馆工作，曾协助过东京那幅《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》的监定工作。虽然不太清楚为什麽，但当初的监定报告其实有很多疑点，可前几年已经离世的老馆长，当初仍然『坚信』它就是梵谷真迹。」
——「疑点其实很清晰，在关於画布材质的问题上，它使用的是黄麻布！梵谷确实使用过高更带过去的黄麻布，但那是在1888年10月份左右，主要用於一些练习作品。它的材质很粗糙，纹理也不均匀，很不适合梵谷那种十分精细的笔触，之後他已经继续使用质量比较好的亚麻布创作。」
——「还有x光的检测结果，当年的初步检测显示在表层颜料下面，存在大量的修改痕迹，这不符合其他几幅《向日葵》的创作习惯，更类似於那些『舒芬尼克尔』伪造的梵谷作品。他喜欢用很多重复的短线条，覆盖原来的部分，这在其他伪造的梵谷作品中同样出现过，我甚至还亲手监定过几幅。」
——「更关键的则是它缺少梵谷签名，也没有任何信件能够证明它的存在。而且梵谷在当时使用的黄色颜料，主要成分和东京的那一幅梵谷《向日葵》不一致，舒芬尼克尔却很喜欢用它，因为另一种黄色颜料乾的速度更快，能够缩短伪造作品耗费的时间。」
——「当年我们梵谷博物馆内部，对这幅画是否就是真迹，存在很严重的分歧。包括我在内，至少有3位参与监定的专家都持有反对意见，因为有的叶片很粗糙，还有向日葵根茎被折断了，但在最後的报告当中，却被彻底忽略了，对那些疑点视而不见。」
——「本来我以为出具报告之後，整件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，但每次听说关於东京的那幅《向日葵》，我始终觉得不太舒服。现在我已经老了，也患有癌症，即将去世，终於可以坦白这一切，希望上帝能够原谅我，这些年来让那麽多喜爱梵谷的观众上当受骗！」——「最近似乎有人从港城找到了真正的梵谷《向日葵》，这让我非常高兴。坦白这一切之後，等死後在天堂里面见到文森特·梵谷，我终於可以问心无愧！最後，深深致敬我的偶像梵谷先生，他的伟大不应该被任何人玷污……」
「……」
看完这些内容，苏杰瑞一时间无言以对，只能说追星族的战斗力果然很强，这明显是为了不让梵谷被「玷污」。
他的表情颇为惊喜，看向脑袋早已凑到旁边的莉莉安，捂住手机话筒的位置，问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