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薛蟒深吸一口气,将昨晚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。
“师父容禀,弟子自幼父母双亡,家中遭祸之时,父母为歹人所害,弟子年幼无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尸骨被胡乱葬在乱葬岗中,只以草席浅浅掩埋,连一口薄棺都没有。”
说到此处,他声音有些哽咽,眼眶也红了起来。
这倒并非是作戏,原身记忆中,父母惨死的场景历历在目,偶尔夜间回想起来时,都会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悲恸。
“弟子这两日经常梦到父母,他们在梦中面目模糊,只说要弟子回家看看。弟子醒来后心中难安,总觉愧为人子,便想着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朝许飞娘深深一拜:“恳请师父准许弟子下山一遭,返回家乡,寻一块好地,将父母尸骨重新安葬,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宁。”
许飞娘静静地听着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薛蟒继续道:“除此之外,弟子年幼之时,之所以能够躲过家中灾祸,没有和父母一起被歹人杀害,全赖浏阳县一位恩人所救。”
“若非那位恩人仗义出手,弟子早已是枯骨一堆。救命之恩,弟子铭记于心,不敢或忘。”
“此次下山返回家乡,也是想报答那位恩人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等到诸事了结之后,再回山潜修,还望师傅能够成全。”
说完,他直接深深拜了下去,额头触地,许久都不曾起身。
许飞娘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道:“你这傻孩子,你惦念父母,记挂恩人,此乃人之常情,为师岂会阻拦。”
薛蟒心中一喜,抬起头来。
许飞娘看着他,脸上也流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“修行之人虽然也讲斩断尘缘,但并非无情无义。父母生养之恩大于天,救命之恩重于山,若连这等人伦大义都不顾,纵使修成仙道又有何用?”
薛蟒闻言,心头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他生怕许飞娘觉得自己年纪小,修为太弱,不肯放自己下山。
所以才苦思冥想,寻了这个借口。
毕竟哪怕是罪孽滔天的魔道中人,纵使自己无情无义、心狠手辣,也一定希望自己所收的徒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