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啧……那这事还能善了?我看悬,人家可是辽国使臣,这‘人间天堂’怕是开到头了。”
韩财对身后那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,只望着策马而来的沈淮岳,以及他身后那队跑步跟上的兵卒,率先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我逍遥城有明文规定,城内禁止车马入内。不知阁下是何人,何故在我城中策马横行?”
沈淮岳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韩财和他身后的阵仗,见对方已经摆好了架势,分明是早有准备。
便也不再客套,马鞭一指,“少废话!我不管你这店背后站着谁,立刻、马上,将昨日扣下的辽国使臣交出来!你本人也乖乖束手就擒,等候发落,给辽使一个交代——否则,”
他抬鞭扫了一圈“人间天堂”的大楼,“今日这地方,人一个不留,房一间不剩!”
这话说得极重,连远处围观的客人们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韩财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仿佛沈淮岳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放了一股臭气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淡淡开口:“那几个货确实在这里里。不过——”他抬眼看了看沈淮岳,“就你,还不够格让我放人。”
沈淮岳脸色一沉,刚要发作,这时时迁和卞祥二人手中提着兵器,溜溜达达地拐了过来,显然是一早起来练功刚收工,步子散漫得很。
卞祥一瞧这场面,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,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韩财跟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淮岳,瓮声瓮气地问:“阿财,这些货是来找麻烦的?”
时迁也凑上来,压低声音:“要不要去禀告潇哥?”
韩财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清楚,眼下皇城司的人已经摆出了阵仗,这不过是个开头。
扣留辽国使臣之事毕竟沾着“外交”二字,后续必然还有更高层面的官面人物登场,光靠韩财是扛不住的。
时迁会意,朝卞祥使了个眼色,转身便往“人间天堂”里跑去,脚下生风,几步便蹿进了大门。
沈淮岳看着那小个子闪身消失在门内,脸色愈发阴沉。
他本以为,在这天子脚下,自己领着五六十名皇城司的精锐兵卒,足以震慑任何宵小之徒——莫说一家商贾,便是寻常的官宦府邸,见了他这阵仗也得乖乖开门迎人。
可眼前这帮人,非但没有半点畏缩,反倒摆开阵势公然对抗,更不将他这个皇城司武臣放在眼里。
简直是岂有此理!
如今那小个子跑回去,分明是又去摇人了。
沈淮岳攥紧了马鞭,指节发白,心头那股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却又一时不好轻举妄动——对方越是镇定,他反倒越是拿不准这“人间天堂”的底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