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是人人敬仰的卢员外,棍棒无双,家财万贯,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一声“卢大官人”。
他本可以守着这份家业,安安稳稳过完一生,教几个徒弟,置几亩薄田,老来含饴弄孙,死后葬入祖坟,墓碑上刻着“卢公讳俊义之墓”,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。
可偏偏,阴差阳错成了朝廷钦犯,又阴差阳错上了二龙山,坐上了这第二把交椅,成了二龙山最锋利的那把刀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提线木偶,每一个动作,都被别人支配。
他悔?
有什么可悔的,路都是自己选的。
既然选择了,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。
卢俊义眼睛缓缓闭上,脑袋一歪,然后缓缓侧倒在地上。
燕青的视线始终在卢俊义身上,虽然被众多二龙山头领堵在后面,可他仍仰着脖子,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卢俊义。
当看到卢俊义自刎的那一刻,他崩溃了,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哗流出,声嘶力竭地呼喊着:“不——!主人,啊~~~!不!!!”
“啊啊啊啊!”
燕青几近疯狂,也不管前面挡着是谁,大声喊叫着: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
“主人——!”
双手抡着手中的齐眉棍,不管不顾,状若疯癫。
堵着燕青的几人见这情况,也赶忙让出一条路来。
燕青面前豁然开朗,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卢俊义的尸体。
他此时不知该恨还是如何,内心乱如麻。
仇恨?
卢俊义是自杀的,他该恨谁?
恨来福吗?
他恨不起来,毕竟来福是正面与卢俊义交战,而且没有下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