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灿双眉一扬,借着透过帐幔已显朦胧的烛光扯开函套,取出了里面的手札。
刚翻了两页,杨灿唇角的弧度便渐渐大了起来。
这哪里是手札,分明是李大目的一份自供状啊。
手札上,李大目自接任账房以来,每一笔中饱私囊的进项,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、数额都写得一清二楚,连收了谁的好处、替谁瞒了亏空都毫无隐瞒。
每一页上,都有李大目的亲笔签名,还按上了鲜红的指印。
杨灿“啪”地合上手札,随手扔在枕边,然后双臂往脑后一枕,惬意地闭上了眼睛。
举荐人选,这不就送上门来了?
自从何有真背叛后,于阀主对内部的蛀虫已经是恨之入骨,一旦查实便是严惩不贷。
李大目主动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他手上,就是把自己的命门交了过来,摆明了要做他死心踏地的“自己人”。
这样识时务的聪明人,不用他还能用谁呢?
……
大年初二,宜走亲访友。
一早用完早餐,杨灿就赶往鸡鹅山去了。
小青梅却不急着归还礼物,而是坐在花厅里,慢悠悠地盘算着。
这礼不能大张旗鼓地还回去,太过张扬未免会扫了人家的颜面,得想个不着痕迹的法子才好。
上邽城的天水客栈这边,一大早罗湄儿就提着剑催促赵楚生启程了。
她的坐骑已经喂了精饲料,精神抖擞。
罗大姑娘打算上了山,当场割了那小贼的舌头,随即效仿“十步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的古豪侠,扬鞭绝尘而去。
赵楚生并不觉得需要起这么早,他此去凤凰山庄,主要是确定杨灿是否是他的墨家同门。
如果是,他少不得要借故留下,如此才能细心观察杨灿的心性和本领,看他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重任的人。
如果杨灿不是他的同门,那也是大有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