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汽从他口中呵出,模糊了他的眉眼,唯有頜下一部银须被风掀起,根根分明,透著股子老当益壮的张扬。
“杨贤侄啊!老夫可把你给盼来啦!”
李凌霄大笑,双腿轻轻一磕马腹,坐骑便踏著碎雪迎了上去。
他的声音十分洪亮,穿透了寒风,城上城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老夫今年六十有五,镇守上邽二十三载,头髮都熬白了,如今总算等到了一位后辈贤达!
贤侄你年轻有为,便是在此城坐镇五十年,也是绰绰有余了,哈哈哈哈!”
杨灿没在马上久坐,见状立刻翻身下地,锦靴踩在残雪上发出轻响。
他拱手作揖,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:“李城主言重了。
杨某初来乍到,往后全要仰仗城主留下的根基。
杨某可不敢奢求能坐镇上邽五十载。
只要在任上,能及得李城主三五分政绩,便已心满意足了。”
杨灿的话说得非常诚恳,可他心里却在大翻白眼。
什么五十年?谁啊就五十年啊,你礼貌吗?
我今年才多大,我就不能继续进步了?
难不成我这一辈子就困死在这上邽城里了?
李凌霄见他对自己礼数甚是周全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也扳鞍下马,杨灿见状,连忙抢上两步,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杨灿只觉这老者小臂的肌肉坚硬如铁,不由得暗暗挑了挑眉。
能做一城之主的,果然俱非庸才。
不管於阀主对他如何不满意,此人,终究还是有他的本事的。
等李凌霄站稳,便笑吟吟地拉著杨灿往迎接队伍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