鉅子哥踩著一双露趾的麻鞋就从西厢房里冲了出来。
他的粗布短褐上沾著点点炭黑,髮髻松垮地歪在脑后,几缕头髮被汗水黏在额角。
他正在工房里忙活呢,忽然听说有人持他的亲笔信赶了来,立即迎了出来。
院子门口的石阶上,八岁的杨笑活像一尊小门神。
双丫髻用红绳扎得紧实,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外,罩著件赵楚生用废甲片改——
的短甲。
甲叶磨得光滑,在日头下泛著淡银光泽,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后两个攥著木剑的小娃也学著她的模样昂首挺胸,圆脸蛋绷得严肃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阶下立著两个风尘僕僕的汉子。
靠前的那个三十多岁,袄子浆洗得发硬,袖口和裤脚都打了好几层补丁,外层还涂著一层浑浊的桐油,想来是为了抵御丝路沿途的风雪。
这人三十多岁,身形敦实,双手骨节粗大,指腹间嵌著洗不掉的石粉,一看就是常年和金石器物打交道的匠人。
另外一人將近四旬,肩上搭著个半旧的搭褳,搭褳口沾著干硬的麦饼碎屑,显然是长途跋涉的行路人。
他的额角刻著两道深纹,下頜蓄著半寸的短须,脸色有些蜡黄,许是赶路劳累所致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鉅子!”
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赵楚生,几乎同时叫出声,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但他们也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,不等他们俯首行礼,也不等他们再说下去,赵楚生就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了他们。
“快快快,进去说,此处不是说话之地。”
赵楚生冲二人递了个眼色,转头对还瞪著圆眼的杨笑说:“笑笑放心,他们是我的同门。”
小姑娘一听赵楚生这么说,便把小手一挥,颇有將军气度,威风凛凛地道:“让路!”
身后两个小傢伙立刻向左右一闪,让开了道路。
赵楚生把二人迎向西厢房,一到廊下无人处,其中一人便激动地道:“我在蜀地接到鉅子的书信,连夜盘了铺子里的家当,换了匹快马就往这儿赶,连妻儿都先托人照料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