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眼下,每一个熟门熟路的吏员都是难得的家底。
就像杨灿最信得过的豹子头程大宽,如今还是一个侍卫头子。
部曲督掌著上邽防务,干係太大,杨灿迟早要换上自己人,人选也早属意豹子头。
但他同样也早做了安排:豹子头上任那日,病腿老辛就得去做他的副手。
没有这个当过军官的老兵跟著,杨灿信不过程大宽。
不是信不过程大宽的忠心,而是信不过他的能耐。
豹子头这个年纪,並非就没有了成长空间,但是有也有限了。
他勇猛有余却谋虑不足,部曲督的位子不能拿来当他的磨刀石,容不得半分试错。
杨灿又不能对他用的每一个人都从头开始培养,时间不等人吶。
如果人才全部由杨灿从头培养,如胭脂硃砂、二十八子这样,倒也不是不能厚积薄发,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这般盘算下来,上邽这群旧吏,倒像是钝了的刀、锈了的刃,磨一磨还是能用的。
正因如此,杨灿这些日子看起来格外“安分”。
邓潯送来的《府库科令》,杨灿给各司各署都抄送了一份,条文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。
起初嚇得不少人夜不能寐,可过了几日,没见谁被揪出来问责,渐渐就有人鬆了弦。
唯有部曲督屈侯,还是整日坐立难安,他是李凌霄的心腹,更曾派人盯梢杨灿,被杨灿下狠手弄死。
屈侯自觉是把杨灿得罪狠了,有心想上门负荆请罪,却又总抱著一丝幻想:
李老城主散尽府库那一招虽然败了,可还有后招呢。
万一杨灿最终栽了,自己这时候改换门庭,岂不是自寻死路?
这般患得患失的,倒把他熬得眼窝深陷。
屈侯的纠结,杨灿没心思理会,新官上任三把火,他不是不烧,只是他要把这柴禾堆足了再点燃。
离开籤押房,他便去了侧院的演武场,王南阳正在调教那一百二十名精锐部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