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杰瘫坐在一旁,如丧考妣的样子哀嚎著:“城主!城主啊!杨城主您醒醒啊!”
赵楚生的心乱成了一团麻,杨灿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秦墨刚刚燃起的希望,岂不是要彻底熄灭?
人群中,杨翼探头探脑的,盯著杨灿紧闭的双眼暗自忖道:莫不是真淹死了?
这个念头刚刚涌起便又被他自嘲地压了下去,人哪有这么容易就淹死的,我也是想瞎了心。
崔临照望著这乱象,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对这位“杨城主”本来只有好奇,一个能让秦墨鉅子倒转身份倾心辅佐,一个能造出杨公型、杨公水车这等利民重器的人,究竟是个什么人?
方才亲眼见他扑出去救人时,那份不假思索的决绝,让她心头暖了一暖。
终究是我墨门子弟啊。
崔临照暗嘆,齐墨、楚墨、秦墨虽在推行墨学的路径上各有分歧,可“兼爱”二字,却早已刻进了每一个墨者的骨血里。
杨灿虽贵为一城之主,却肯为素不相识的祖孙俩捨身相护,这份心性,比起那些空谈义理的偽名士强出了何止百倍。
“別慌,他没事的。”眼见赵楚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崔临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大男人家家的,有那么娇贵吗?
她清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,让混乱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。
崔临照缓步上前,补充道,“他不过是在水中挣扎碍了我施救,被我打晕罢了。
”
赵楚生猛地抬头,看清来人时眼睛倏地圆了:“你————你是崔————”
“他浑身湿透,躺在这里,再吹会儿风,若是染了风寒那才真要出事。”崔临照截住了他的话头。
“啊对对对!”
王熙杰猛地醒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起身:“快,快上船!给城主换身衣裳!”
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杨灿,慌慌张张地奔著不远处的大船去了。
崔临照望著他们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,便拢一拢披风,也向自己的軺车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