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惟宽脸上堆起笑容,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。
两伙人合在一处,便朝著陈家堡的方向走去。
泥泞的小路上,两行脚印交织在一处,越走越沉。
杨灿缓缓甦醒了。
后脑传来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头,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。
杨灿先低低地“嘶”了一声,他依稀记得有道黑影扑来,像鹰爪一般攫住他的身子————
接著,他就撞入刺骨的冰水,与他一同落水的,还有一个男子。
再然后,他的后脑勺好像挨了一板砖,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。
杨灿的意识渐渐清晰,睁开的双眼也慢慢有了焦距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船的木质顶梁。
他感觉身子在轻轻起伏著,也不知是因为头晕未消,还是船在隨波晃动。
“城主醒了!天爷,城主醒了!”王熙杰扑到床边,声音里满是喜极而泣的颤抖。
赵楚生刚端著薑汤进来,闻言脚步一乱,洒了些汤汁在袖口,慌忙把碗搁在几案上就凑过来:“杨城主,感觉怎么样?”
赵楚生伸手就去探他的额头。
杨灿这时才发现自己换了衣裳,是件宽鬆的员外袍,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。
“我没事,没呛多少水。”他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,后脑的痛感又重了些。
“都怪我疏忽。”
赵楚生满脸愧疚:“竟忽略了地形的差异,这堤旁沙地的固基效果远不如府中试验场地坚固。
而且,三千斤一块的大湖石,也是我预料之外的货物,这才闹出这等险事来。你若真有个好歹,我可无顏面见歷代先师了。”
“城主真是义薄云天啊!”杨翼在旁抚掌讚嘆,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。
“那老汉在码头上给您磕了九个响头呢,还说回去要给您立长生牌。城主这般贵重的身份,肯为几个小民捨命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杨灿轻轻揉著后颈苦笑:“你就別夸了,当时情况紧急,哪里来得及想东想西,脑子一热就衝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