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手中各自捧著一摞整齐的书册,走到杨灿身边,向他屈膝施礼,然后往阶下左右一站。
杨灿道:“胭脂,把你手中书册,送与诸位一观。”
胭脂应一声是,便先转身走进水榭,在於醒龙、索弘、崔临照三人面前各放了一本小册子。
然后她走出水榭,再依次发与眾人,就连气鼓鼓地站在那儿的李凌霄,都得到了一册。
“这是————”於醒龙端详著手中书册,指尖抚过纸面,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间凝重。
这字跡、这墨跡————
他本是漫不经心地一瞥,这时立即翻开书册,再仔细辨认,不由得大吃一惊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不仅是他,索二爷和崔临照的动作与他如出一辙,皆是面露惊容,同时腾身而起。
那册上字跡一眼就能看出,绝非手抄。
即便是官方的抄书坊里,干了一辈子抄书工作的抄书吏,抄录书籍时,字跡也难免有字跡差异,有浓淡枯润之別。
拓本虽然工整,却难免失了墨色层次。可眼前这册子上的字,个个方方正正,墨色均匀得如同印章盖印,一笔一划分毫不差!
“这————这既非手抄,也非拓本————”
崔临照激动得声音发颤,起身向杨灿拱手:“杨城主,此乃何种神技?
青州崔氏的藏书阁,藏书极多,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书籍。
杨灿含笑对她道:“崔学士,此乃雕版印刷”之术。
以坚木刻反字,涂墨覆纸,轻刷一下,便可印刷出来。
一版刻就,想印多少页,就印多少页,千册万册亦不多费功夫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惊雷在水榭炸开。阶上阶下,但凡识得书、懂文教的人,脸色都变了。
这个年代,官府都要专设抄书坊专司典籍传抄的事情。
一本寻常经书,需书生不眠不休抄录半月,错漏尚且难免。
孤本善本更是价值百金,寻常人家连书页都难见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