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晚手里的绣绷都歪了,针脚扎进了她指尖,血珠渗了出来,她都没有察觉,眼里只映著杨灿侃侃而谈的模样。
而他,在发现了这一点后,就一直在努力给他们两人製造机会,促成他们有机会私相接触。
因为,他知道自己不行了,他都已经偌大的年纪,李家不能没有后,他现在只一个念想:要有个儿子。
可恨,那么娇媚无双的一个小娘子主动送到了嘴边儿,杨灿那狗东西居然拿乔不肯吃,硬是拖到了现在。
看今晚这情形,两人终於是水到渠成,走到那一步了吧?
因为,若只是回来的晚也就罢了,可娘子的气色还特別的憔悴,眼神儿有些飘忽。
他李有才在这世间摸爬滚打多少年了?一个人如果不是骤然经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,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神色。
可小晚一个深闺妇人,除了那档子逾越妇道规矩的事,还有什么能让她露出这般神情的事情?
这不是他一直盼著的结果吗?
只要小晚能生下孩子,他甘愿做一辈子糊涂虫,守著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过下去。
可这一切,明明是他一直在暗中促成的,当它真的成功时,为何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呢?
他以为自己早就能够坦然接受这样一个结果的,毕竟他从未得到过小晚的身,更未得到过她的心。
所以,只要他这明媒正娶的娘子,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,他心甘情愿装一辈子糊涂。
可计划终於成功时,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。
他,终究是个男人啊————
罢了,我忍!
我先忍著,等小晚有了孩子,我便向阀主请命,迁去灵州或黑水坐镇,从此躲他杨灿远远儿的,最好一辈子不相见。
这个秘密,將会永远成为秘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是枣丫和怀茹回来了。
李有才立即闭上了眼睛,翻了个身,背对著房门,同时扯起了鼾声。
悄悄的,他抬起手,用枕巾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痕,把那一点没藏住的脆弱,连同泪痕一起,死死按进了柔软的锦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