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身体上的疲倦,而是一种了无生趣的寂寞。
李明月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小晚,这些年,你过得还好吗?”
潘小晚抿了抿唇,挤出一抹牵强的笑,垂眸盯著杯中晃动的酒液:“师父不必担心,弟子————如今锦衣玉食的,比在山中时不知好了多少倍,过得————挺好的。”
她是李明月一手带大的,那点言不由衷怎么瞒得过师父的眼睛?
李明月轻轻一嘆,声音里满是愧疚:“小晚,是师父对不起你,是师门对不起你。”
“师父说这些干什么?”
泪花在潘小晚眼中打起了转转,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:“小晚的命都是巫门给的,怎么还都不过分。”
“还?”李明月轻轻摇头,扬眸盯著她道:“那要是还清了,是不是就什么情都没有了?”
潘小晚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忽地哑了嗓子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李明月黯然一嘆,道:“如今,咱们巫门要脱离慕容家,不用再为慕容家做棋子。
小晚,你还年轻,有些错,还来得及改。”
“嗨,哪来的错不错的。”潘小晚含著泪笑了笑,拿起酒壶给李明月斟满。
李明月执起了杯,认真地道:“你是为了替慕容家做內间,才委身那个人的。
如今我巫门既然不必再受制於慕容家,你自当及时抽身才对。”
她盯著潘小晚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道:“若能好聚好散,那便和离”。若他纠缠不休,那便离绝”!
丁夫人都能休了曹阿瞒,我家小巫女难道还休不了一个糟老头?他李有才比得了曹丞相的万一吗?”
“徒儿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,只盼著咱们巫家能早点出头。
师父,为了巫家的將来,咱们共饮一杯。”潘小晚也自斟了一杯,与李明月一碰。
一杯酒下肚,潘小晚便忙著给师父夹菜、斟酒,明摆著是不想让她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。
酒馆外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车马声、叫卖声此起彼伏,可临窗的这方小天地,却安静得只剩师徒二人的呼吸声。
窗內窗外,自成世界,倒也彼此不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