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动身的是家眷妇孺与年迈的门人。
这些老人虽然手脚不便,可他们心里却藏著巫门最珍贵的医术典籍与製药秘方,是巫门的根。
更不必说,如今巫门的中坚力量,全是这些老人当年从乱葬岗、灾荒之地里救回来的孤儿,他们是师长,更是再生父母。
老人们腰间都繫著绣著巫纹的香囊,里面装著“夜行散”,蚊虫蛇蚁闻之避走。
巫门弟子虽不以武艺闻名,但常年在山林间採药、在乱世中奔走,多半练就了一身自保功夫,身手高明者亦不在少数,自然不惧夜路中的猛兽。
李明月搀扶著一位拄著木杖的老嫗,脚下踩著厚厚的松针,轻声提醒著:“师娘,前面有藤蔓,慢些走。”
她身旁的陈亮言提著灯笼,光照亮了前方的山道,同时向几位长老解说著。
“咱们先去丰安庄换身份,到鸡鹅山暂歇,之后再分批进上邽城————”
上邽城中,杨府东暖阁的灯早已熄了。
小青梅侧臥在榻上,內侧铺著软绒垫子,小杨晏攥著她的衣角,长睫毛像两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,呼吸均匀绵长。
这孩子是索缠枝所生,却自出生起便由小青梅照料。
说来也怪,真要论起来,每日里细致餵养、换洗尿布的是奶娘,陪伴她最多的也是奶娘。
可是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孩子是不是也有她天然的一套辨识人的能力。
她似乎就认准了小青梅才是她的娘亲,最喜欢让小青梅抱著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总是追著小青梅的身影。
如今夜里更是非她陪著不睡,那份亲昵劲儿,比亲生母女还要深厚。
西暖阁里,暖融融的灯光透过细纱的灯罩,让整个房间都柔和起来。
杨灿只穿著月白小衣小裤,慵懒地靠在铺著锦垫的榻上。
胭脂和硃砂这对双胞胎小姊妹正在殷勤地为他推拿。
硃砂盘膝坐在榻上,让他枕著自己的大腿,手指轻柔地按著他的太阳穴。
胭脂则“鸭子坐”在侧面,掌心贴著他的胳膊,力道均匀地推拿。
“你们和朱大厨的分工得再明確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