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方忽然觉得,日子过得平淡些,也挺好。
没有人察觉,当索二爷的车队停靠在陈府门前时,围观的百姓之中,已经多了几道带著审视与贪婪的目光。
天光大亮,天光早就大亮了。
春梅和冬梅迟迟没等到少夫人传唤洗漱,起初还耐著性子等候,渐渐便不由得担心起来,生怕少夫人出了什么意外。
两人躡手躡脚地轻轻推开房门,见少夫人依旧拥被大睡,並无异样,这才放下心来,悄悄退了出去。
可又等了许久,少夫人依旧未曾起身。
两个小丫头慌了,终究放心不下,再度悄悄进屋,甚至壮著胆子伸手试了试少夫人的额头,確认並未发热,这才稍稍安心。
直到少夫人闭著眼睛,咿咿唔唔地催她们出去,说自己乏得很,要再多睡一阵,两个小丫头才彻底放下心,再度退了出去。
此时,索缠枝终是醒了。
她眨了眨朦朧的睡眼,过了好半晌,涣散的意识才渐渐回笼。
她的眼尾泛著一抹异样的妖媚緋红,唇色艷润得惊人,连眉宇间都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慵懒风情,宛若被晨露浸润过的一朵桃花,娇俏又动人。
她动了动指尖,只觉浑身骨头都似被抽去了力气,软得厉害,稍一用力便泛起细密的酸麻。
“真是个牲口!”
索缠枝甜甜地嗔骂了一声,索性依旧摊在榻上歇乏,像一团彻底融化了的软玉。
午夜时分,杨灿便已离开了。
天亮之后园中行人渐多,他的身形便不好隱藏。
彼时她虽满心不舍,却连开口说话的气力都没有,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应了一声,算是知晓了。
既然没有了起身的打算,她索性翻了个身,將脸埋进他先前睡过的枕头上。
枕间残留的他的气息縈绕在鼻尖,清冽中带著暖意,让她浑身的酸软都渐渐化作了一股熨帖的暖意,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。
忽然,她想起昨夜自己俯身於榻时,杨灿贴在她耳边说过的一句话:“人生如逆旅,我是逆行人。”
索缠枝便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,把被她咬烂的那团手帕丟到一边,不服气地嘟囔:“得意什么,总有一天,本姑娘会打败你,好好给你立个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