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————是!”林三水咧嘴咽了口唾沫,终究没敢多问。
他只觉得二爷今日古怪得很:这一路行来,放著车里娇美的小夫人不陪,偌大年纪偏要骑马。
到了这一眼能望穿的青石滩,按理说是最不容易遭到伏击的地方,他反倒下了这般郑重的戒备令。
可转念一想,二爷十六岁便替家族奔走,大半辈子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,见识绝非寻常人可比。
林三水不敢耽搁,立即拨转马头传令,护卫人马闻声,瞬间绷紧了神经,手按刀柄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索弘並未將马贼设伏的消息告知这些部下,即便这些部下都很可靠。
因为他们一旦事先知晓真相,神色举动间难免会露出破绽。
那些由代来兵假扮的马匪精明得很,稍有异样只怕就会打草惊蛇。
袁成举那边亦是如此,他並未向这些部下透露半点將会遇袭的消息。
他的部下只当这趟差使轻鬆愜意得很,即便此刻袁成举暗中传令戒备,城防兵与伍佰们心中依旧不以为然。
只是碍於袁功曹的威名,他们面上才虚应著。
毕竟这位爷刚上任便全歼了两伙马匪,手段狠辣,没人敢真的当面违逆。
数十辆马车缓缓驶上青石滩,木质车轮碾过散碎的青石子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在空旷的滩地上格外刺耳。
每辆车上都满载財货,並非只有金银细软,更多的是綾罗绸缎、香料草药之类,皆是可直接当钱用的硬通货。
车队渐渐深入青石滩腹地,北侧的沙棘丛愈发茂密。
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,一张娇俏的面庞探了出来,正是索弘的侧室夫人陈幼楚。
十八年华的小妇人,眉眼如画,清纯温婉中已染上几分轻熟的嫵媚。
她是上邽人,自幼深居城內,从未出过远门,此刻见这塞外风光与城郊截然不同,眼中满是好奇。
忽然,她瞥见沙棘丛中一棵灌木毫无徵兆地倒下了。
青天白日里,竟有树木自行倾倒?
陈幼楚正觉怪异,刚要回眸唤索弘来看,便见第二棵、第三棵————,更多的沙棘树接连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