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本也不愿与你生分,只是有些姑娘嫁出去后,总把自己当外人,娘家礼数稍有不周,便容易心生芥蒂。
为兄见多了这种事,难免谨小慎微。阿妹如此豁达,为兄甚感欣慰。」
尉迟芳芳唇角勾起一抹讥消的浅笑。
她此前早已派人送信,告知自己会隨慕容宏昭同来,而尉迟朗正是负责盟会接待安置之事,怎会不知她的行程?
父亲身为长辈,不出迎尚可说得过去,可他作为兄长,面对妹妹与慕容家嗣长子这般重要的客人,故意避而不迎,本就是大大的失礼。
更何况,他还將她与慕容宏昭安置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。
他此刻说这番话,分明是先下手为强。
若是她已然就此事向父亲抱怨过,这话便成了指责她嫁入婆家后与娘家生分、故意挑刺的证据;
若是她未曾抱怨,一旁的慕容宏昭听了,也难免心生芥蒂:
你既已是慕容家的媳妇,难道还该把娘家看得比婆家重?
你与娘家不见外,我这个代表慕容氏而来的女婿,难道就该陪你受这份漠视?
她这位二哥素来如此,惯会占了便宜还占尽道义,让你吃了亏,还能堵得你哑口无言、满心憋屈。
她与大哥尉迟野,自小便没少受他这种惺惺作態的「绿茶」手段拖累,即便母亲在世时,也常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上火。
尉迟朗料定,以尉迟芳芳一贯火爆的性子,听闻这番话必定当场发作。
到那时,父亲定然会震怒斥责她,可出乎他意料的是,一向易怒的尉迟芳芳,竟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,眼底毫无半分怒意。
尉迟朗暗自诧异,上次相见,他不过几句挑拨,便让她当场失態,最终被父亲斥责掌摑,今日怎会这般沉稳,养气功夫竟精进了如此之多?
尉迟芳芳自己也以为会按捺不住怒火,可此刻心境却异常平静。
原来,当你在心里早已给一个人判了死刑,且很快就要送他上路时,他所有的挑衅,都已不值一提。
虽然满心疑惑,尉迟朗依旧装出亲昵模样,凑到尉迟芳芳同席的毡毯上坐下,將两碟小食推到她面前。
「阿妹慢用茶,配著奶皮子更解腻。这葡萄乾是刚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,就著酥油茶吃最是清甜,你尝尝。」
尉迟芳芳只淡淡应了一声「嗯」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