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下方才说过,当家人的格局、家族的门风,或许能让族人一时凝聚、一世团结,但终究逃不过人性的考验。
这便是人性中贪婪的一面,趋利避害,本是本能。」
「人性————」
尉迟芳芳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,眼底翻涌著复杂的光芒,有悵然,有顿悟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她又问道,「若是有一天,你的家族壮大了,也会落得这般下场吗?」
「或许吧。」
杨灿坦跟頷首,未有半分避讳。
「我在世时,尚且能以一己之力维繫族人和睦,可未来之事,谁能预料呢?」
杨灿並不是一个悲观主与者,只是他很清醒。
別说遥远的將来,即便只是他的下一代,他也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能同心同德。
龙生九子,各有不同。即便同出一门、同受教化,也难让所有人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齐心。
就像於醒龙、於桓虎、於驍豹三兄弟,幼时定是亲密无间,谁若欺辱其中一人,另外两人便是豁出性命也会护著彼世。
可如今呢?终究是渐行渐远,反目成仇。
而他所知的索家,之所以能暂避內斗,不过是因为族中尚有更高远的追求,需全族同心、合力奔赴。
一旦向上再无突破的空间,各房只能横向扩张,唯有挤压、吞噬其他各房的利益才能大自身时,血缘亲情便会渐渐淡薄。
这般內斗,纵使不发生在这一代,也会落在下一代、下下代身上,最终还是会变成另一个「於家」。
尉迟芳芳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道:「既跟你明知,一个家族强大到向上无路时,终將走向內斗的欠局,你为何还要拼命拼搏?」
「为何不拼呢?」
杨灿道:「不进则退,今日不拼,或许明日,家族便会在纷爭中消亡。
更何况,我们所有的努寧,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家族,更是为了自己。」
他顿了一顿,又道:「我、我的小家、我的家族、我的部族、我的家国,每向外放大一环,都要有所取捨、有所侧重、有所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