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道:“这事暂且搁置,先敲定咱们爷儿合作的联盟长与少族长的名分。
尉迟崑崙既是一个父亲,更是一个部落的首领,届时他审时度势,未必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“好!”尉迟朗咬牙冷笑:“他今日敢看不上我,等我把他女儿娶到手,看我如何对付这老匹夫!”
尉迟烈又瞪了他一眼:“你啊,还是先全力以赴,解决咱们父子的名分再说!为你各方瞩目,可是没办法亲自游说各部首领。”
尉迟朗不以为然地道:“这事阻力大么?爹啊,您就放心吧,白崖部落已经表態要支持咱们黑石部落了,昨日我还说服了两位族长,待会儿再去拜会几位。”
“不必贪多,挑实力不俗的,再说服两家便可。”
尉迟烈叮嘱道:“你明日还要下场参赛,早些回来养精蓄锐,莫要耽搁。”
“爹放心,我有两大刀客相助,定然无碍————”
“住口!”
尉迟烈脸色一沉,厉声呵斥道:“鹰捕雀,亦展全翅。人做事,更当全力以赴。岂能大意!”
陇上的夏日刚过正午,暖阳和著风,一起漫过无边无际的碧草。
酥油茶香混著肉香,若有若无地飘拂在营地中。
阿依慕夫人踏著软绵的青草,从一顶华丽的大帐中走出。
她身姿裊娜,宛如一枝盛放的萨曼花,步履款款地走向不远处的另一顶帐篷。
这位于闐王族出身的女子,虽已年过三旬,身著一袭西域风情浓郁的华服,依旧明艷夺目。
帐篷內仅有三人,摆放著两张几案。
尉迟伽罗独坐一案,指尖拈著一管狼毫,面前的几案上铺著一张羊皮纸,旁侧还摆著一副算筹0
对面的几案后,沙伽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写著赌约的羊皮卷。
他每念出一条下注的详情,对面的伽罗便在羊皮纸上细细记下,一笔不落。
她的羊皮纸上,列明了牧户、人口、牛羊马匹,还有沙狐皮毛、貂鼠皮毛等各类可作赌注的財物名称。
沙伽每念一样,她便抬手拨动算筹核算,隨后在对应类目下重新標註出最新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