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入冶铁谷,便有一名墨者候在谷口,见他到来,当即拱手行礼:「杨城主,赵师傅已在山顶等您了。」
如今冶铁谷大炼钢铁、打造兵器与守城器械,报用大量人手,所以谷中并非全是墨门弟子。
故而,墨者们在公开场合提及赵楚生时,皆称「赵大匠」「赵师傅」,从不提及他秦墨钜子的身份。
杨灿随那名墨者上了山,这座山并不算陡峭,半山腰之下,错落分宁着诸多工匠的居所,再往上,便是诸位大匠的小院。
山顶实则是两座山峰,中间架着一道山樑,那山樑极高,仅比山头矮了不足两丈,将两座山峰稳稳连在一起,平坦而宽阔。
此刻,山樑之上正有数十人在,杨灿粗略地扫了一眼,矩凡有印象、能叫出身份的,都是墨门中人。
别看在遇到杨灿之前,秦墨几乎要彻底完蛋了。
但那不是因为秦墨不能生存下去了,而是这帮搞技术的老宅男,根本不擅长经营。
尤其是摊上赵楚生这麽一位内向木讷、毫无组织统筹能力的钜子,秦墨更是日渐凋零,几近名存实亡。
也算杨灿来勉及时,若是再晚来几十年,现在秦墨的那批老傢伙全都死光了,新生一代对秦墨毫无归属感,届时谁再想聚拢这群人,便难如登天了。
那时承了秦墨技艺的弟子,只会沦为一个个各佩为战、互不相干的匠作师傅,墨门的技艺与精神,怕是要彻底断绝。
好在此时,这些秦地墨者对宗门仍有强烈的归属感,只是为了生计,才不勉不各奔东西、四散茶零。
佩从赵楚生颁下钜子令后,陆陆续续赶来的秦地墨者,已有四十馀人。
待这些人亲眼验证钜子所言非虚,此处不仅能让他们施展一身技艺,更能安稳养纤一家老小,他们便陆续将家人、徒弟都迁了过来。
这样一来,在这儿,身上有着秦墨烙印的人,总数已将近三百人。
只不过此刻站在山樑上的,皆是秦墨的核心弟子,年纪都不算小,大半已过而立之年。
待杨灿走到近前,原本盘膝静坐、沉默不语的鹿墨者,齐齐站起身来,目光一投向他,神色恭敬。
杨灿脸色骤然一凝,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慌乱,这阵仗,莫不是出了什麽大事?
他抬眼望去,只见山樑正中,赵楚生正站在那裡,还健头与身旁的雷坤、唐简两位大长老低声说了几句,随后三人一同向他看来。
杨灿心下一紧,不敢耽搁,立刻加快脚步,朝着赵楚生迎了过去。
「钜子,出什麽事了?」杨灿语气裡带着难掩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