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楼心知此事已然瞒不住。待其子慕容彦率领三千残兵赶来汇合,兵马动静浩大,邽山粮仓失守的消息终究会传遍全军,再无遮掩余地。
「刘城主,我们————得立刻撤退了,往略阳撤。借一步说话。」
他低声交代,命刘儒毅率先领兵回撤略阳,入城之後,即刻搜刮全城粮草,尽数收缴民间存粮,以供军需。
刘儒毅闻言,面色骤然一变。
略阳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,根深蒂固。
可若是强行掳掠全城百姓口粮,寒冬腊月之中,百姓无粮御寒果腹,十有八九会冻饿殒命。
经此一事,他在略阳民心尽失,再无立足之地。
可他亦清楚眼下绝境。若粮草断绝,大军饥寒交迫,必然发生譁变,届时他性命难保。
悔恨与愤恨交织心头,翻涌不休。
刘儒毅暗自懊恼,早知慕容阀外强中乾、不堪一击,当初便该死守略阳。
凭坚固城防与一月存粮,他完全能熬到慕容阀主动退兵,何至於落得如今这般境地?
可惜世事无重来。他早已归降慕容阀,亲身参与上邽攻防战事。
家中百余口亲春,尽数被杨灿斩杀,双方血海深仇,再无半分调和可能。
良久,刘儒毅咬紧牙关,重重点头:「好!某,记下了。」
慕容楼对他全然放心,未曾增设监军、安插亲信。
刘儒毅摩下皆是略阳旧部,安插光杆监军毫无用处。
更何况刘家满门惨死杨灿之手,血海深仇在前,刘儒毅绝无反水可能。
「刘城主,筹集粮草的事,就拜托你了。一旦进了略阳城,咱们就是守方,马上就能化被动为主动。
我们先筹措些粮草应急,待後方粮道畅通,及时运来粮食,咱们————依旧能卷土重来!」
议定之後,慕容楼不再等候儿子慕容彦的残兵汇合,当即下令刘儒毅返回前营,率领本部兵马先行回撤略阳,其余大军随後跟进。
刘儒毅匆匆策马奔回前营,即刻集结人马,下达回撤军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