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士卒脚趾已经冻僵坏死,靴底与皮肉死死粘连,脱靴时往往会扯下一块溃烂的皮肉。
冻伤更加严重的士兵,连随军行进都做不到了,只能掉队,最终沦为风雪中的一具冻屍。
可是,慕容楼没办法停下来,他知道,哪怕杨灿的兵马没有出现时,杨灿也在杀他的人,借用这天威,在杀人。
可他明知如此,也只能继续前进,频频催促行军速度,不顾士兵身心极限。
因为,耽搁的时间越久,便更多一分完败的风险。
他现在只希望能支撑到略阳城,稍稍缓上一口气。
如此一来,掉队的人越来越多,不乏士卒故意跟跄倒地,待大军走远,便挣扎着爬起,背离行军路线仓皇逃窜,只求寻一处荒僻村落,搏一线活命之机。
而笼罩在慕容军头顶的危机,远不止严寒、饥谨与逃兵。
茫茫雪野深处,亢正阳率一众步卒身着素白衣衫,匍匐隐於积雪之中,借白雪掩去身形,静静注视着那支步步蹒跚、形同游魂的敌军队伍缓缓靠近。
此刻的慕容军早已无力派出斥候探察。一来人马俱疲,体力透支严重;二来外派斥候往往一去无回,大多半路私自逃亡。
雪窝之内,亢正阳衣食厚实、身无饥寒,淡然望着下方那支疲敝不堪的队伍,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轻笑。
他顾左右而言道:「总戎借天威断敌粮道,以风雪困敌於旷野,不费一兵一卒,便将慕容军削弱至此,真孙子再世也!」
左右闻言,立即连声附和,深以为然。
亢正阳微微一笑,他相信,自己这个由衷而发的马屁,一定会传到总戎大人耳朵里的。
只不过,他不知道的是,杨灿後来听说後,并没有为之飘飘然,反而告诉他,吾乃鬼谷传人,非兵家後裔。
於是,亢正阳後来又拍了一个马屁:「总戎大人,真鬼子再世也!」
「杀!」
眼见慕容军接近,亢正阳沉声大喝,下一刻,便伏兵四起。
待慕容军行至伏击圈,亢正阳骤然敛去笑意,沉声怒喝。
刹那间,伏兵四起,杀机骤现。
先是一轮远程攻势铺天盖地、无差别覆盖敌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