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八斤立刻下令,当场分粮。
厚重篷布缓缓掀开,一车车乾货映入眼帘,引得士兵们心头狂喜,车上竟全是无需烹煮、可直接食用的乾粮。
这意味着,他们不必等候雪水融化、生火烹煮,即刻便能填饱饥肠。
焦黄乾爽的熟米、紧实耐存的麦饼、油脂凝白的风乾燻肉、咸香入味的腌渍肉脯,还有温水即可冲服的炒面————种类繁多,充足丰盛。
寒冬凛冽,无人苛求滋味好坏。
乾粮分发到手,士兵们便埋头狼吞虎咽。
有人噎得脖颈发僵,才匆忙舀一碗热水顺下。
更有甚者,直接抓一把冰雪压下喉间滞涩。
尤八斤将尤六衡带入主营大帐,几位心腹将领紧随而入。
众人手中皆握着燻肉、麦饼,一边大口充饥,一边听尤六衡介绍军情。
尤八斤是假降,在见识了杨灿收权的一系列手段之後,尤八斤就想下注在杨灿身上,跟着他搏一份远大前程了。
但这件事,唯有尤八斤麾下心腹将领知晓,普通士兵全程被蒙在鼓里,一无所知。
功曹黄子杰那麽早就表现出了一身反骨,自然不在尤八斤的告知之列。
帐外,士兵们乾粮燻肉入腹,暖意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,冻僵的身躯渐渐回暖,涣散的神智慢慢回笼。
直到此刻,他们才後知後觉,隐约明白此时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麽。
这时,一众将官嘴角沾着油光,陆续走出了大帐。
紧接着,在他们的命令之下,营中仅剩的那些帐篷,连着尤八斤的主将营帐,全部拆除,充作生火燃料了。
篝火借着木料陡然旺盛,烈火熊熊,滚烫的热浪驱散了寒意。
吃饱喝足、身有暖意的士兵,在明火映照下,一扫先前颓靡,身姿重新挺直,宛若久旱的野草,汲足了一夜的雨水。
城主说了,帐篷只管烧来取暖,因为,今夜无眠,帐已无用。
至於明晚,要麽宿在略阳城里,要麽————横屍雪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