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女尼微微一笑,道:「举手之劳罢了。小娘子,请。」
说罢,她提起锡杖,率先迈步走向月亮门。
独孤婧瑶款款而去,插入队伍第三位,与几位真正的比丘一起,向前院方向走去。
此时前院厅事堂内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宴饮已至酣处。
阀主独孤望手持一尊通透的白玉酒爵,唇边噙着浅淡笑意,缓缓起身。
他走到堂前一面绘满古先贤典故的十二扇高大木屏风之下,驻足转身,面向满堂宾客站定。
原本谈笑喧譁、推杯换盏的宾客,见阀主起身,便知他必有要事宣告,喧闹声渐渐消散,满堂悄然寂静下来。
独孤望擡手轻挥,婉转的丝竹声瞬间停下。
「诸位。」
独孤望含笑道:「今日腊八,岁末收官。承蒙各位不辞霜寒,远道齐聚临洮。
恰此良辰,本阀有一桩紧要大事,要当众宣示。此事关乎我独孤氏今後行止,亦牵系河陇一方万民安稳。」
独孤望侃侃而谈时,厅堂侧面的帷幔之後,与郑常同行的几人,正把两个擡着酒坛要走进厅事堂的奴仆打晕,扶着悄悄放倒。
慕容宏济与慕容渊心智懵懂,宛若稚童,且神智残缺。
二人眼睁睁看着身旁之人出手击晕奴仆,不由得瞪大双眼,慌忙捂住嘴巴,模样憨态可掬。
郑常朝他二人招了招手,指向厅堂最前排的几张食案,压着嗓音诱哄道:「看见那几桌吃食了吗?全是珍馐美味。你们快去拿,下手慢了就要被旁人抢光了,今夜会挨饿。」
慕容宏济眸光懵懂,怯生生地开口道:「我们————可以抢吗?」
「当然可以。」郑常微笑道:「孩童贪吃,席间大人不会怪罪的,快去吧,晚了可就被人吃光了。」
自从神智错乱後,慕容宏济便未再修剪过胡须,因此杂乱的长须直垂至他的胸口,狼狈之极,可他的谈吐举止,却全然是孩童模样。
他马上扯了一把身旁的慕容渊,低声道:「快走,你陪我抢好吃的去。」
慕容渊自幼便是慕容宏济的伴读,逢迎讨好早已刻入本能。即便如今痴傻懵懂,这份习性也未曾褪去。
听得慕容宏济催促,慕容渊大叫一声,便莽撞地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