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样一位医道大家,一部《千金方》收录八百余种药材、五千余道古方,恩泽後世、造福医道,堪称医学宗师的大人物,他的医学着作里也不乏荒诞不经的内容。
比如用蚕屎冲水内服可怀男胎、黄昏蹲於树下观麻雀归巢可治夜盲症之类的,居然也被这位医道大家郑重其事地写入医书。
巫门的分支十分繁杂,观天象、精算学、通医术,这些对杨灿而言,都是实打实、可致胜的实用之学。
故而接收巫门後,他一直倾力扶持、重点栽培。唯独对於占下扶乱、谶语预言一类虚无缥缈、难以求证的学问,他有些敬而远之。
如此一来,这些巫者眼见昔日一同蛰伏受苦的同门皆得重用、各展所长、扬眉吐气,唯独他们反而更加闲散、不被倚重,自然心生不平。
可这也怪不了杨灿。
他决心对慕容阀发动大反攻的时候,你说他是询问观星望气的那些人对於气候的预测靠谱,还是找个下师,让他烧一块龟甲,看着裂纹判断吉凶靠谱?
不过,杨灿曾经以为没用的东西,其实也未必就一定没用,用到了对的地方,它可能就是最有用的。
这不,他们的用处,来了。
杨灿顿了一顿,便道:「是这样,你以巫咸的名义,把他们召回来吧,我有一桩大事,需要交给他们去办。」
潘小晚讶然道:「你不是一向敬鬼神而远之吗?现在打算重用他们了?」
「该用就用嘛!」
杨灿笑吟吟地道:「我想要他们游走河陇,帮我暗中散布一则预言。」
「什麽预言?」潘小晚下意识地倾了倾身子。
杨灿道:「预言河陇某一门阀,将於秋後遭遇大灾厄,受此重挫,一蹶不振。」
「不必点明这是天灾还是人祸,亦不必明确指向於阀还是慕容阀,更无需说明受此灾厄後的败落程度。
反正两头堵的谶语话术,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,具体如何发挥,全由他们自己做主。
谶语出来後,要让世人把猜忌和预判引向於阀、引向我,待到秋後变局真正发生,世人自会恍然大悟,知道这谶语应在慕容阀头上。」
杨灿一拍手,笑吟吟地道:「到时候,他们预言成真,名声大噪。我的布局,也可顺利完成,皆大欢喜。」
潘小晚是知道杨灿的粮战计划的,一听他说秋後,就明白他是要给谁挖坑了。
潘小晚细细思索一阵,颔首道:「我明白了,我今日便发出巫咸令,召他们回上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