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里,残阳如血。
王禕府上的青砖地也被暮色染成了暗沉色。
於冠南踏着夕阳的光影,就这麽一步一步地走在抄手游廊下。
心中的焦灼与惶恐,被他完美地掩饰了起来,哪怕前面带路的只是一个小厮。
他被带进了书房,书房里没有点灯,王禕坐在昏暗里,微微佝偻着背,难掩一脸的疲惫与惊恐。
看到於冠南,王禕目中一片恨意。
他咬牙切齿地道:「於冠南,你还敢来?」
「我为什麽不敢?」
於冠南淡定地问道,自顾在他对面坐下。
王禕猛扑上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怒吼道:「当初你说的天花乱坠。
你说事成之後,许我富贵荣华!你说事成之後,我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可现在呢?你们马上就要身败名裂了,你还来干什麽?你想让我往火坑里跳?」
於冠南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,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,道:「王主吏,你,已经在坑里了。」
王禕身子一震,跟跄地退了两步。
於冠南整理了一下衣衫,淡淡地道:「事到如今,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?
你和我已经打了多久的交道?你答应过,要和我们一起对付杨灿。
现在我们要完了,你想退,你还退得了吗?只要我们招出你来,你说,杨灿是信你,还是信我们?」
「你————」
「我们没有书面证据是吧?你觉得,那些往来的拜帖、礼单,是什麽?
你以为,你府上的家丁、下人,会不会招供你和我有频繁往来?」
王禕一屁股坐回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