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们抱团同心、一致对外时,便是悬在皇权之上的一块巨石,压得朕喘不上气来啊。」
「若是连根拔除一姓一族,於朕而言,只是一道诏令的事儿,可那只会让其他士族吞噬他的残骸,更形壮大,於国无益。
若是想把士族高门连根拔起,却又是自断朝廷臂膀、动摇国本的蠢事。
唯有这般离间分化,步步消磨,让他们内斗不休、互相制衡,方能徐徐收拢其权,稳固皇权。」
胡延之赞道:「陛下春秋鼎盛,心智卓绝、布局深远,有生之年,必能成就此千秋伟业!」
高琰摆了摆手,轻吁道:「几百年的世家,哪那麽容易,尽力吧,哪怕削弱一分,也是好的。
好了,国丈去见见妩儿吧,既然已经留下,若是不去,一旦被有心人知道,反而生疑。」
「是,臣告退。」胡延之躬身领命,便随一名内侍出了大殿,往後宫去了。
高淡独坐案後,慢慢地饮了一盏茶,这才招了招手。
他的贴身内侍李顺忙凑近了些。
高琰压低声音问道:「闵衡这几日,可有什麽动静?」
这闵衡就是闵行闵允之的大哥,赵郡闵氏的家长。
李顺连忙躬身道:「回陛下,近日崔女郎居於国丈府中,闵衡无从登门纠缠。
且青州崔氏家主又是个护犊的,闵衡数次登门向他讨要说法,都被搪塞过去。
闵衡求告无门,愤懑异常。如今有了陛下暗中撑腰,闵衡有恃无恐,正四处奔走,勾联人家,意图制造事端,攻讦崔氏。」
高淡听了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:「他和闵行,倒是当真兄弟情深。
为了这个下落不明的胞弟,竟要硬撼底蕴深厚的崔氏,勇气可嘉。」
李顺笑道:「不过是因为有陛下为他暗中撑腰,他才敢如此放肆罢了。」
高琰摆摆手,道:「且由着他闹,他的所有举动、所有逾越本分的过错,你都要一一记录在案,不得遗漏。」
李顺躬身应是,高淡仰靠在御座之上,微微阖起双目,沉吟起来。
闵衡,闵伯诚,赵郡闵氏大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