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临照深深吸了口气:「这几样加在一块儿,差不多————」
杨灿大喜:「够了?」
崔临照道:「差不多————有一半的用了。」
杨灿咬着牙根,满腹郁气:「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後百花杀。
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」
杀气冲霄的一首诗吟罢,满院的秋光似乎都凝滞了。
但,只有知道这首诗、知道这首诗的作者、知道那个作者的人生故事的人,方才品得出来。
崔临照不知後世之事,便听不出那诗中的滔天杀意,但也能感觉到其中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概。
崔临照道:「自古咏菊,皆慕渊明隐逸清高、恬淡避世。
唯独郎君这诗,跳出前人窠臼,不写秋菊之柔,独写秋序霸气,颇有主宰天地、横扫万方之心。
这首诗文辞质朴,并不雕琢,但格局浩荡、喻象雄奇,气魄不凡,只是————
似乎豪气太过淩厉?」
她本想说戾气太重,奈何是心上人手笔,便委婉措辞,多了几分包容偏爱。
杨灿暗自苦笑,什麽豪气,那是杀气啊。
内库烧为锦绣灰,天街踏尽公卿骨」的杀气,能不重吗?
我杨灿想娶个老婆就这麽难麽?你们再逼我,我可要学老黄了!
出身?出你个香蕉大芭乐,我一把刀杀过去,大家都不要混了。
暗暗发完了狠,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。
面对这高门陈规、门第之堑,杨灿一时也是头大如斗。
他长叹一声,喃喃自语道:「车到山前必有路,有路我却刹不住啊————」
国丈府花厅里,清风穿窗,茶香袅袅。胡延之与女儿胡妩对坐闲谈,父女二人低声议论时局,算计陇上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