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有家规,不许嫡女入宫,老汉我不能违背祖宗的决定。
高睦终是失了耐心,缓缓起身,抬手整理着腰间玉带,脸上温和的笑容尽去,只剩下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冷意。
「崔公恪守祖训、珍重家风,本王自然不便强人所难。」
他缓步上前,自光沉沉地锁住崔皓:「只是崔公当真以为,本王兴师动众、亲赴贵府求亲,仅仅是一己之意吗?」
「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天子意志,谁敢违逆?」
他拂袖便走,将至大厅门口,募然又止住脚步,看向匆匆起身,要上前相送的崔皓。
「崔公啊,今日求婚不成,若天子收回恩聘,改下赐婚圣旨,届时——这圣旨,你敢不敢抗呢?
若真逼得天子降旨赐婚,皇家失了体面,崔氏丢了风骨,想来这也不是崔公你愿意见到的局面。」
崔皓乐呵呵的一脸慈祥,高睦看得愈发生气,也不待他再做回答,便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皇宫里面,御书房中,高淡一身玄色常服,屈指轻轻敲打着御案上的晋阳文会取士名单。
现在除了昨日文会上,他亲口赐下具体官职的太原王胜、天水杨灿,其他士子,俱还没有安排具体职务呢。
他睨了眼御案前垂首而立,态度极其恭谨的国子祭酒乐春秋,微微皱了皱眉。
「王胜、杨灿二人,朕已钦定官品职衔,着吏部即刻锻造朝服官印,速速批覆落实。
——
其余所有入选士子————」
他用力敲了敲御案:「这些入选文会辑录的士子,吏部要尽快安排,不得拖延、不得推诿,不得敷衍。」
乐春秋微微躬身,推脱道:「陛下,老臣供职国子监,只管文教甄别,无权干涉吏部铨选事务啊。」
高淡淡淡地道:「你是本届文会的总知文会事,掌甄别诸士文辞,品定高下。
此番文会取士,不经中正品评、不由州府举荐,直接移交吏部授官,你便有全权铨选甄别之责。
不是文会结束了,你的差遣就结束了,要等入选士子俱都安排妥当,定岗授官,你才可以交卸差使。」
「是,老臣明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