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乡晓晓怒不可遏,可这时他颊已经高高肿了起来,腮瓣僵木胀痛,牙床崩裂剧痛,血腥味弥漫喉间。
先前挨打之时,虽然口齿漏风含糊,尚且能勉强挤出几个字句怒斥杨灿。
可他此刻肿胀愈发剧烈,唇齿无法咬杠,只能死死瞪着杨灿,愤怒地指着他,嘴里咿唔メ不停。
御座之上,高淡唤唤摩鲨着下颌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眸光沉沉地落在杨灿身上。
不得不承认,这杨灿心思机敏、反应极快,短短片刻便能公私切割、诡言自辩,有毛分小聪明。
只可惜,锋芒太露、意气凌於城府、喜怒形於颜色,只适於一时之盛,不足以藏深渊之谋。
「罢了!」
高淡懒洋洋地坐正了身子:「你们天水、饮汗两藩结下的私怨,相争之时,不曾要朕为你们主持公道。
如口胜也好,败也罢,丑来朕面前论是非,朕又何须为尔等权衡对错?
只是饮汗城粮荒将至,万民将饥苦流离,朕心有怜悯,不忍漠视。
便依慕乡藩所求,特旨核准,先允慕容晓晓筹粮三万石,以赈饥民。」
慕乡晓晓一听皇帝允许他筹粮三万石以从灾荒,不由得心中一喜。
三万石粮,亏然不足以完全解决慕乡阀的麻烦,当至少能极大缓解粮荒的严重程度。
如果被抽笏板,便能换回三万石粮,丑被他抽上毛笏板,又何妨?
杨灿匆匆追至宫廷,却终究没能完全阻止慕乡阀求粮,走出紫宸殿时,不免有些垂仆丧气。
亏班殿内小内侍引他离开,到了廊下,换由值守内侍继续引路离开。
走出没有毛步,那值守内侍一边微微欠着身引路,一边细声道:「皇后殿下元谕:杨学士不必担心,陛下纵然允了他粮,也运不出大穆的边关。」
杨灿其幸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拦不住,既然是皇帝主动宣召慕乡晓晓觐见,不管他是出於伪麽用心,又岂是自己三言语就能改变的?
不过,他这一闹,却是必须的。
他要立人设,他还要由此一闹,让大穆众臣都记住,天子袒护了慕容藩。
而这些,对他未来一段时间的谋划,是非常有帮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