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他老丈人胡延之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年末啦,哪个衙门不忙?谁不是公务繁冗?
各衙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没养过闲人好吗?
这个时候抽调人手去吏部,我这儿缺人,加班费谁给?万一公务出了差错,责任算谁的?
老丈人刚刚诉完了苦,户部尚书又跳了出来。
「陛下,户部掌天下钱粮赋税、年终核销,近日正值清算全年帐册、核算来年税基的关键时刻,我司官吏昼夜勤勉才堪堪履职,实在没有多余人手外调啊。」
高淡还没回话呢,礼部、工部、刑部大佬接连出列,纷纷陈情。
「臣司公务繁冗,实无闲人可拨呀。」
「年终要务缠身,若抽调本司人手,恐误了国事,陛下明监。」
众人的态度无可挑剔,找出的理由同样无可挑剔。
高淡脸上淡定的神色渐渐敛去,眸底寒光闪烁。
他估计过各司各衙会推诿,却没想过他们推诿得如此彻底。
怒火中烧,高淡重重一拍龙书案,字字铿锵:「诸衙诸司皆无闲人?朕这天下,治理得不错嘛,没有一个冗员,好,好得很。」
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:「既然如此,那朕便另择人手。」
他向下面百官一指,厉声道:「从宗室赋闲子弟中调人,从朝廷预备吏员中调人,从国子学中调人!
遴选精干,暂借於吏曹,协理吏曹诸官铨选文卷、梳理考课档册,补足衙署人员空缺。」
宗室闲散、朝廷预吏、国子诸士,不属於六部现有编制,抽调起来你还如何推诿?
三省六部,浑若无事,反正,你不调我的人就行,吏部这水太浑,我们不想趟。
高淡见满朝文武一言不发,冷笑着又补了一刀。
「近年来,吏部勘核有些迟缓了、铨选拖沓,积弊颇深,所以,偶有官吏染疾,便政令难行了!
所以,晋阳文会拔擢出来的贤才,久滞无名、报国无门,前路壅塞,吏治难以革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