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郡闵氏,同样是累世簪缨、雄踞一方的世家,但一朝天威震怒,便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。
长街尽头,十数鲜衣护卫,护着一辆乌木帷车缓缓行来,经过十字路口时,前方虽有侍卫开路,驱散围观百姓,车行的速度,还是慢了下来。
一只苍老的手,掀开了刑台一侧的车帘。
车内,崔皓端坐着,上半身浸在暗影里,但眸子依旧在闪着光。
他静静地向车外看去,只一眼,就看到了被人用十字缚绑在刑台上的闵衡。
他的目光极为冷静,像一个执棋的弈者,漠然而锐利,淡然看着昔日同列,今为刑徒的闵衡。
即将受刑的闵衡似有所感,猛地擡起眼睛。
两双目光,隔空撞在了一起。
闵衡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怨怼与不甘。
他嘴里塞着木絮,只能发出沉闷嘶哑的呜呜低吼声,身躯努力想要挣紮,却因绑得太紧,绳索深深勒进皮肉,也难移动分毫。
他满是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崔皓,如果目光能杀人,此刻崔皓早已千疮百孔。
车中的崔皓目光依旧冷静,不曾泛起半分涟漪。
他坦然承受着闵衡所有的悲愤与怨恚,眼中既没有愧疚、也没有怜悯。
短短数息对视,没有一言一语,崔皓指尖一缩,车帘缓缓垂落。
马车缓缓驶过,把目眦欲裂的闵衡抛在了路口。
「赵郡闵氏,累世簪缨,身受国恩,不思报效,反行私弊。」
监斩官的声音响了起来:「经查实,闵氏宗族多年以来,私蓄隐田、隐匿户籍、截留民赋、徇私枉法、欺瞒朝廷,桩桩罪状,证据确凿,罪无可赦!」
「今奉陛下圣谕:闵氏族主闵衡,首倡怠政、结党胁君、乱政坏法,即刻弃市处斩!
「」
「闵氏阖族男丁,尽数流放西疆叠戍荒徼,永世不得还京、不得归籍!」
「闵氏阖族女眷,尽皆没为官奴,发付有司劳作,非特赦不得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