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晓晓望着眼前的周家掌柜,满眼错愕。
周氏乃是普阳粮业根基最深、体量最巨的世家之一,世代专营粮货,如今却连两千石粮都凑不齐?
那掌柜的笑眯眯地道:「别说两千石,就是两百石,我家现在也凑不出来。」
他微微叹息,对慕容晓晓道:「这位客官,你还是再去别处看看吧,老朽这铺子里,实在是没粮啊。」
「掌柜的放心,我全款现结,粮价再加两成也成,绝不让贵店吃亏————」
「抱歉抱歉。虎子,送客。」
慕容晓晓踏遍晋阳数家顶级粮商,所得答覆尽数如此,无一例外全都是婉言拒绝。
无奈之下,他转而重金招揽晋阳粮牙,许下丰厚酬金,托人居间斡旋,寄望於打通私下购粮的渠道。
晋阳大宗粮货流转、坞堡大户私售,素来离不开这群耳目灵通的粮市掮客。
外乡客商不熟本地规矩,本土大族不愿直面外客交易,全靠他们居中撮合、牵线搭桥,是粮市流转的关键。
这般大额买卖,本是牙行最乐意承接的肥差。
可诡异的是,竟无一人敢接慕容晓晓的委托。
尚且算有底线的牙人,直言婉拒、不敢沾手:更有甚者,拍着胸脯满口应承,信誓旦旦称两万石粮草唾手可得,先行收下跑腿酬金後,便销声匿迹、查无音讯了。
事到如今,慕容晓晓终於彻底醒悟:他被人刻意针对了。
购粮之事明明已获得大穆天子明诏准许,堂堂朝廷政令,竟抵不上民间私下的禁令。
一众粮商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暴利,也绝不卖粮於慕容阀。
他腰缠重金,立於繁华京市,却寸步难行、无粮可购。
究竟是何人,有这般滔天能量,能一手把持晋阳整个粮市?
答案显而易见,必是山东高门,极可能就是盘踞晋阳、根基盘根错节的本土地头蛇:
太原王氏。
可慕容阀与世族高门素来无冤无隙,从未交恶,为何要如此处处针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