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诸位长者,慕容藩买不到粮,值得天子如此大动干戈吗?
天子雷霆大作、兴狱彻查,不过是借题发挥,将一桩民间商事,定性为国策大案,指称有人结党乱政,梗阻国策、藐视皇权,其目的,正在山东诸高门。」
杨灿环顾四周,道:「可是,如果我说,让他慕容藩无粮可买的人,是我呢?」
客厅里顿时一静,有人按捺不住,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杨灿微笑道:「慕容藩素来野蛮,无端启衅,侵淩弱小,我於藩深受其害。
此事,前番入朝时,晚辈曾面奏天子,天子对此并无异议,亦称慕容氏理亏。
陛下之所以依旧允其购粮,不过是怜悯藩地百姓无端遭殃,发了场慈悲。
可,陛下是充许慕容藩在大穆购粮,并不是拨付官粮。
既然是在市上购粮,我於藩不愿敌藩得粮养兵,害我百姓,故而以我於藩之财,厚馈晋阳粮商,换他们一个承诺:不予售粮给慕容阀————
这,只是我陇上两藩於大穆市间的一场商贸博弈,与山东诸高门何干?」
王老爷子目瞪口呆,惊叹道:「竟————如此简单?」
杨灿一笑,道:「就是如此简单。诸位长辈但有所思,无不是从家国天下的角度考虑,步步谨慎,面面周全,方才忽略了这市井私争的简单道理。」
卢家老者抚须,暗想,理是这麽个理儿,可也得想得到。
纵然想到了,你若不肯配合出面担下此事,终究还是无用。
客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,众长者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,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。
他们看向杨灿的目光,也从先前的审视、戒备,换成了认可与欣赏。
杨灿道:「诸位长者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,一件晚辈无法做到的事。」
郑氏族老脱口问道:「你说,什麽事?」
杨灿道:「得让天牢里那八位大粮商,马上知道这件事,从而统一口供:他们,只是收了我的好处,所以,才不卖粮给慕容晓晓。」
王老爷子豁然起身,沉声道:「此事,老夫来办。诸公,王某先走一步。」
说罢,他立即快步向厅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