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隆便跪地悲愤道:「律法不公、王法倾颓!
臣身为大理寺卿,执掌天下刑狱,却不能匡正律法、杜绝冤屈,上负君恩、下愧苍生!
臣恳请陛下,准臣致仕,归老还乡!」
弃冠请辞,是文臣死谏之外,最决绝、最刚烈的朝堂抗争手段了,这是要以一生仕途相搏。
苏泓见状,亦紧随其後跪地俯首:「臣亦恳请陛下准臣致仕!」
两大法司主官同时请辞,满殿为之譁然!
高琰心头一慌,急忙呵斥道:「胡闹!二卿乃国之柱石、朝堂重臣,岂能因一时纷争,便轻言弃官!朕不准!」
「苍天呐————」崔皓忽然双臂大张,仰天长啸。
「我崔氏世代忠良、累世辅弼大穆,数代子弟躬身事君、恪尽职守,兢兢业业、从无二心,从未有过乱政悖逆之举啊!」
崔老头儿满面悲愤,老泪纵横:「如今却遭人无端罗织罪名、刻意构陷,阖族性命、
百年门楣,尽数悬於虚妄片言之间!
若非沈、苏两位大人恰巧赶回,主持公道,老朽一家,该是何等下场?」
他捶胸顿足道:「今日忠良蒙冤、高门受辱,若天子不能为老朽主持公道,日後天下士族,谁还敢倾心效命、忠心事君?」
胡延之也立刻上前道:「陛下,国法当严明。今日仪王为求功绩,谄媚於君上,无端构陷士戚,若不严惩,从此後,朝堂上岂非人人自危?」
二人一为士林领袖、一为外戚之首,如今双双发难,马上山东系官员、後族系官员纷纷响应,齐刷刷上前,跪倒一片。
「仪王私弄刑罚、践踏国法,构陷士戚、扰乱朝局,请陛下严惩!」
「若陛下纵容宗亲枉法,往後朝堂再无规矩、刑律再无准绳,朝野再无清正啦!」
「陛下,陛下啊————」
高淡还真没见过群情如此汹汹的场面,心里也不禁有些慌了。
可,高睦是他好不容易才楔入朝堂的一颗钉子,岂肯轻易拔掉。
再者,如果惩治了高睦,其他宗室该怎麽看,以後谁还肯为他做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