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时,於骁豹才反应过来杨灿是谁,实在是打死他都想不出,杨灿怎麽会出现在这里。
「当」地一声,蓬头垢面的於骁豹,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那道越来越觉得熟悉的黑影,手中那把卷刃崩口、伴随他死守一月的长剑,骤然脱手掉在地上。
天,亮了。
秋天的山里晨雾很大,笼罩了整个山野,十步之外视物不清,天地间朦胧一片。
慕容军营的士兵陆续有人苏醒了,兵士们陆续起身洗漱、生火造饭,晨起的喧嚣渐渐打破了山野的寂静。
坡上的险隘隐於浓雾之中,时隐时现,驻守兵士早已习惯这种对峙僵局,全无半分戒备。
双方僵持近一个月了,於骁豹麾下残兵缺粮少力,从不会主动下山突袭,只是死守隘口被动防御,如同缩在壳里的王八。
那处垒石隘口,已经被一层又一层乾涸了又浸湿的血液,染成了黑褐色。
幸亏如今已是深秋,否则那处隘口上,只怕早已爬满了苍蝇。
当慕容军开始吃早饭的时候,山顶的雾开始渐渐消散,但山谷中依旧白雾茫茫,流云——
般飘荡不散。
日上三竿,雾气大半消散,慕容军方才整顿兵马,再度对山隘发起进攻。
饮汗城方面下了严令,务必活捉於驰豹。
死的於骁豹,对如今内外交困的慕容阀来说,作用不及活的十分之一。
因此慕容军攻势始终有所保留,不求速战速决,只以围困消耗为主,静待於骁豹摩下残兵粮尽力竭、不攻自破。
反正只要他们围在这里,代来城就必须得想办法,他们围「城」以待救,截其援师,一样可以消耗於阀兵力。
前几天代来城的人马就在赴援时遭到了伏击,损失惨重。
山上的雾色已经散去,一面残破的「於」字军旗还在隘口垒石上飘扬,隘口垒石下却不见人影。
但,慕容军不敢大意,依旧小心翼翼,一步步接近,然後攀着松动摇晃、黏黏糊糊的石头爬上去————
黄政辉,五天前,他还是一名队主。
但是他的上官在攻打险隘时,被於骁豹的人给捅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