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杨灿举步进来,叔侄二人急忙起身。
就这一起身,也见分寸。
不慌不忙是不合适的,但过於慌张也不合适,叔侄俩表现得恰到好处。
杨灿暗赞二人拿捏得分寸,这才定睛去看二人。
甘莫辛年过半百,鬓角微染霜色,却仍身姿挺拔、精神矍铄。
虽说是商贾人家,但他举止沉稳,丝毫不见圆滑狡狯神色,举手投足间颇显持重。
站在他旁边的甘三娘子,不过二十出头,生得珠圆玉润,眉眼含娇。
甘氏世代居於银城,属於和略阳权氏差不多的百年世家,坐拥良田万亩、又有商号仓廪,工艺作坊不下数十座。
如今银城一夜之间易主,作为这样的大家族,自然心中不安,得来探探底儿,明确一下杨灿对他们这等人家的态度。
杨灿观察这叔侄二人时,甘莫辛和三娘子,也在观察杨灿。
虽然早闻杨灿大名,但在他们想像中,能以雷霆之势攻破银城、能让慕容氏接连吃了大亏的一方枭雄,哪怕年轻,形容相貌也必阴鸷凶狠。
却不曾想,竟是一个眉眼英俊、身姿挺拔的年轻人,若不是明知他的身份,定然不敢相信,执掌於阀门户的,竟然就是这样一个男子。
「二位请坐,不必拘礼。」杨灿笑吟吟地示意二人坐下,坦然走进去,在上首坐了。
甘莫辛叔侄二人谢了坐,退回椅上坐下,甘莫辛便拱手道:「如今银城易主,万民忐忑,幸赖大将军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我甘家感念大将军安民之德,特备薄礼数样,前来拜会,聊表寸心。」
秋毫无犯,那是谈不上的,一会儿於绾绾带兵巡城之後,军纪方面会好些。
但现在麽,像甘家这种豪门大户墙高门阔,又有家丁死守,杨灿不曾下令攻打这样的人家,散兵游勇也不敢闯,方才没事。
那些中产之家,就不好说了。
可这个年代的兵,你能指望他们有多麽严明的军纪?
能做到不太过分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甘莫辛说话的当口,带来的一众豪奴,便把宝匣一样样呈上来,一一打开。
宝匣都是名贵的紫檀木制成,第一个匣内,是一整块比巴掌还大的羊脂白玉璧,质地细腻通透,没有一丝杂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