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套甲骑具装,只是人甲和马甲,不含马匹、武器和鞍具,便需要大约一百五匹绢。
一匹良种战马,需要上百绢,再加上战马、马槊、马鞍马镣、刀剑盾牌,一名甲骑具装的全套投入,大概在三百绢上下。汉末乱世,袁绍乃北方豪强,麾下也不过三百具马铠;曹操起兵时,手中马铠不足十具。
即便到了如今,重甲也依旧是顶尖战力的标配之一。
别的不算,光是这五十套甲骑具装,就相当於一万五千匹绢,在太平年间,能换六万石粟。六万石粟是多少?那就是三百六十万斤,可以供养一万名士兵吃上一年。
杨灿估摸着,元阀全部的甲骑具装,应该不会多於三百骑,今天这笔损失,够元家肉痛一阵子的了。萧修拍拍肥硕雄骏的战马,又扭头看看被看押在一起的俘虏,问道:「主公,这些元家士兵,你打算如何处置?」这时,阿弥走了过来,她有点怕了杨灿,隔着一丈远便站住,怯生生地道:「老爷,军郎中检查过了,元女郎的脊椎断了,下半身彻底瘫痪,再也……站不起来了。」
杨灿听了,稍稍一思忖,便道:「好,我说过弃械不杀,自当遵守承诺,叫人把元家俘虏释放了吧,叫他们把元昭姬抬走。」阿弥一愣,下意识地问道:「主公不杀了她吗?」
杨灿对她笑了笑,道:「怎麽,你希望我杀了她?」
「没有,没有!」阿弥慌忙摇头:「婢子,这就去传令!」
说罢,她提起裙摆,便飞快地跑开了。
萧修不解地对杨灿道:「这元昭姬可是元阀嫡女,就这麽放?」
杨灿摊手道:「不然呢?她现在出个恭都得别人侍候,我又不是她爹,难不成还要把她养起来?」萧修叹气道:「既然你无意杀之,何如只是生擒,让她现在这样生不如死,岂不彻底得罪了元家?」杨灿失笑道:「她领着五百名骑兵,其中还有任何一方势力都极为珍视的重甲骑兵来杀我,元家怎麽可能不知道?元家既然知道,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。所以,我和元家,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,又何必在乎他们是不是会更愤怒?」萧修苦笑道:「有道理。既如此,就这麽放了她?她好歹是元阀嫡女,或许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做些文章?」「不需要,她活着回到元家,对我就是最大的帮助了。」
「哦?怎麽说?」萧修好奇起来。
杨灿道:「她带了五百骑来杀我,其中还有五十个甲骑具装。
这种驾驭重兵的权力,索家的嫡长女索醉骨办不到,独孤家的独孤女郎也办不到,可她办到了。这就意味着,她在元家不只是受宠,而且有着能左右阀主和重要族老的能力。」
萧修道:「所以呢?」
杨灿道:「所以,她活着,就是元家最想干掉我的人。
可元阀和我隔着千山万水,那该怎麽办?只有尽快一统陇上,至少要打到我家啊。」
杨灿笑起来:「陇上诸阀的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,好不容易静极思动,要搞些事情了,效率却太慢了!他们一个个瞻前顾後的,都想着等别人先出手,我不刺激他们一下,陇上怎麽才能尽快乱起来呢?陇上不尽快乱起来,开春我和慕容阀开战的时候,他们岂不是就可以搬着板凳看大戏了?
他们不尽快乱起来,我的草原新丝路,即便搭起来,又如何尽快赚到钱呢?」
杨灿说着,笑着走开了,萧修呆立在原地,一时骇然不已。
他原本以为,杨灿只是恼於元昭姬的嚣张,才来了个辣手摧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