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更深了。
山下的锣声没有停歇,反而换了种敲法。
不再是急促的挑衅,而是一种缓慢、规律,带着某种诡异节奏的敲击声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仿佛是索命的钟摆,一下下地摇荡在临平山谷。
那十几颗被随意丢弃在旗杆下的人头,在火光下若隐若现,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剧。
营寨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再也没有人叫嚣着要下山拼命了。
士兵们挤在一起,抱着兵器,惊恐地望着山下的方向,仿佛那里不是三个官军,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恐惧一旦滋生,便会疯狂蔓草。
那个鲁莽出击的指挥使,和他手下十几名精锐亲兵的下场,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地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。
他们不敢出击,生怕自己成为下一批被挂在旗杆下的人头。
刘正彦站在瞭望台上,山风吹得他浑身冰冷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图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诱敌之计,这是诛心之策!
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脏了,又狠又毒!
那个领头的指挥使,滑得像一条泥鳅。
己方小部队正装出击,他们就跑。
己方小股部队轻装出击,他们就利用埋伏好的伏兵,干净利落地吃掉。
他们就像是能看穿自己营寨内的一举一动,将虚实之道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现在,刘正彦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