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终于抬起了眼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范相公,可知他们献上的功,是什么?”
“自然知晓。”范宗尹抚须微笑,“斩首八百,击退金军,此等功劳,足以将功折罪了。”
“哦?”洛尘的语调陡然一扬,“那相公可知,这八百颗人头,并非金兵,也非伪军,而是我大夏无辜的百姓?”
范宗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一旁的魏武双拳紧握,指节捏得发白,若非洛尘在此,他恐怕已经冲上去揪住这老家伙的衣领了。
半晌,范宗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脸上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“洛帅,此等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为保全通州水师,为稳固江淮防线,牺牲一些……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当舍小而顾大啊。”
舍小顾大?
八百条人命,在他口中,就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小?
洛尘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舍小顾大。范相公说得有理。”
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范宗尹和旁边的魏武、张达都愣住了。
只见洛尘站起身,踱到范宗尹面前,脸上带着一抹“诚恳”的笑容。
“既然范相公和吕相公都这么说了,洛某若再不识抬举,倒显得不顾大局了。”
“那八百颗人头,我可以当没看见。这桩功劳,我也可以认下,甚至上表为他们请赏。”
范宗尹大喜过望,连忙站起:
“洛帅深明大义,本官佩服!”
“但是,”洛尘话锋一转,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