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浮屠的速度并不快,但那一千匹战马连成的铁线,覆盖面太宽了。
义军溃兵想往左跑,铁浮屠的左翼就在那儿。
想往右跑,右翼也在。唯一没有被堵住的方向,就是正前方——禁军主阵所在的位置。
金兀术是故意的。
他把铁浮屠摆成了一个弧形,两端向前弯曲,中间略微靠后,把溃兵的逃跑路线框死在一个扇面里。
这个扇面的收束点,恰好对准了刘纲的禁军右阵。
刘纲看到了。
他什么都看到了。
一万多号溃兵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过来。
他们的身后,是缓缓推进的铁色阵线。
那些巨大的战马每踩一步,地面上就震一下。被追上的溃兵甚至不是被砍死的——他们被马撞飞,被马蹄踩烂,被铁索绊倒后碾过去。
铁浮屠不需要挥动长槊。光是走过去,路上就不会剩下活人。
“列阵!面朝侧方列阵!”
刘纲在马上拼命嘶吼,声音都劈了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正面还在和金军步兵对推的禁军士兵,根本腾不出手来调整阵型。
而后阵的预备队虽然听到了命令,但他们面对的第一波冲击不是金人,是自己人。
溃兵灌进了禁军的后阵。
一万多号失去理智的人,不管不顾地往禁军的队列里钻。
他们推搡着禁军士兵,踩着禁军士兵,甚至抱着禁军士兵一起摔倒。
有些禁军士兵被溃兵冲得站不稳脚,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流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