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淬扭头看了眼坐在帐内的几个老部下。
没人说话。
几个人都低着头,有人在抠指甲,有人盯着地面的石子发呆。
跟着杜充那会儿,这些人也是这副表情。
等着别人拿主意,等着上头发话,等着看风向。
陈淬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怕死吗?”
帐内几人齐刷刷抬头。
一个副将愣了愣,咽了口唾沫:“陈帅,这话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陈淬打断他,“我他娘的当然怕。”
他直起身,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,水都凉透了。
“杜充那孙子把咱们坑得还不够惨?若不是岳飞埋伏了金兀术,咱们就要拿命去殿后?”
“现在洛尘要打淮阴,你们觉得悬?”
一个光头将领憋了半天,开口道:“陈帅,不是咱们不想跟着干,实在是这仗……”
“这仗怎么了?”陈淬盯着他,“你说。”
光头抹了把脸:“金人兵强马壮,现在淮西都丢了,洛帅就那点人马……”
“人马不够?”陈淬冷笑,“你刚才没看见外头那些人?”
陈淬声音不高,但帐内所有人都噤了声。
他走到帐门口,撩开帘子,外面阳光刺眼。
城外联络点那边人头攒动,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“我打了这么多年仗,”陈淬背对着帐内几人,“还是头一回见着百姓主动要跟着军队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