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前最暗的那段时间,采石矶的江面上起了雾。
雾不算大,但刚好遮住了江心的视线。
巡逻船上的两个兵丁靠在船舷上打盹,听着水声晃悠,谁都没睁眼。
金军的第一批船队就是在这个时候滑进雾里的。
三十二条打头的渔船贴着江面走,桨拨水的声音被江流盖住了。
船上的金兵一个个蹲着,全副甲胄,兵刃用布裹着,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
第一条船的船头在采石矶南岸的芦苇滩上磕了一下。
轻轻一声。
滩涂上的泥被船底犁开,水花溅了几滴。
没有人发现。
采石矶的岸防工事,虽然高大,全部都是由巨石垒成的堡垒。
但工事上的士兵却十分懈怠,完全没有应有的警惕性。
金兵从岸边爬上来的时候,岸上的哨兵居然站着打盹。
第二批、第三批船紧跟着靠岸。
等到天边泛出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时,采石矶南岸已经集结了近七百名金兵。
"冲!"
低沉的号令声在晨雾中炸开。
七百人分成三路,扑向采石矶的守军营地。
营地里的夏军还在睡梦中。
头一个被惊醒的是个火头军,他起来烧水,刚掀开帐帘,迎面撞上一把弯刀。
"敌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