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理是这个道理……”范宗尹话锋一转,“但洛尘那个人,你不了解。他手底下几万兵,打起仗来跟不要命似的。你让他收手,他听吗?万一直接反了呢?”
秦桧嘴角向两边拉了拉。
“范相公,这个就更简单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眼下金兀术被韩世忠堵在建康,淮西金军也在收缩,整个态势是我们占优。”
秦桧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步,放金兀术走。下旨给韩世忠,撤开水军,让出渡江通道。传令各部,不得阻拦金军北撤。”
“第二步,金人退回淮北,正式议和。以淮河为界,两家罢兵。”
“第三步。金人走了,和约签了,天下太平了。到那个时候,谁还想打仗,即便是洛尘也无法逆转大势?”
“他到时候不肯交兵权,那就是叛逆。二圣还朝,正统归位,谁敢跟一个反贼走?到时候朝廷联合金国,一起对付洛尘,范相公坐在临安,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十几个呼吸。
范宗尹的手指停在桌面上,不动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站起身。
“秦御史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在北面待了这些年,受苦了。”
语气完全变了。之前是审犯人,现在成了拉关系。
秦桧听出来了,腰弯得更低。
“分内之事。秦桧这条命,能为范相公所用,是秦桧的福分。”
范宗尹走到书架边,抽出一张空白公文纸。
“金兀术在建康被韩世忠堵着,万一洛尘的兵赶到,来不及了。金人那边准备好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