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打我啊笨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最近的一个老头。
老头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来,脸上的皮肉塌下去,活脱脱一个骷髅外面糊了层纸。
“大爷,还活着吗?”
老头的眼珠子动了动,嘴唇翕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来打我啊笨站起来,往巷子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,越难受。
一间破屋子的门敞着,里面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孩,两个人靠在墙角一动不动。
来打我啊笨进去看了一眼,女人手还搂着孩子,身体已经硬了,不知道死了几天。
他退出来,沿着另一条街继续走。
城隍庙前面的空地上,聚了一大群流民。少说三四百人,全挤在庙前面的台阶上和空地里。看到一帮拿着刀枪的人进了城,他们连躲都不躲,有的抬头看了一眼,又把头低下去了。
没力气跑。
跑也没用。金人来过,没杀他们,但把能吃的全搜走了。朝廷的守军也不管他们,官仓锁得死死的,一粒米都不放。
来打我啊笨走到城隍庙门口站住了。
庙门口的石阶拐角处,有一堆白色的东西,被破布盖了一半。
他掀开布角看了一眼。
骨头。
不是鸡骨头,不是猪骨头,倒像是……
来打我啊笨放下布角,手指头抖了一下。
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从临安杀出来的时候,死在他刀底下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。
但那是打仗,刀对刀枪对枪,死了也算死得其所。
这不一样。